11月21日，广东汕头迎来两家新设农商行——汕头海湾农村商业银行和汕头澄海农村商业银行举行开业仪式。其中，汕头海湾农商银行成立标志着全国最后一家二级法人农信社顺利实现向农村商业银行的跨越，也标志着汕头市地方金融最后一个历史遗留问题的彻底解决。

汕头海湾农商银行前身为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汕特联社”）。由于错过前两轮改制，汕特联社改革滞后于其他农信社改革长达15年，成为全国唯一一个二级法人和尚未发行专项央行票据的农信社。汕特联社成功改制组建农商行被认为是“探索形成‘适度多元’的改革方式”。

记者前往汕头调研，复盘汕特联改革过程，看广东如何在第三轮广东农信改制过程中解决汕头地方金融这一长达15年的历史遗留问题。

陷困局▶▷“二级法人”成改制难题

汕特联社创立于1953年，是汕头市内历史最悠久的金融机构之一，也是目前汕头市网点较多的金融机构。然而，因历史原因，汕特联社错失前两轮的改制机会：

2003年6月，国务院印发《深化农信社改革试点方案的通知》，成立省（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将农信社管理权下放省级政府。2005年，广东启动第一轮农信改制，以县为单位，将各个农信社统一为一个法人——县信用联社，同时选择个别基础比较好的县，试点成立农村合作银行、农村商业银行。2012年7月，中国银监会发布《关于规范农村信用社省（自治区）联合社法人治理的指导意见》。随后我省启动第二轮农信改制，鼓励符合条件的农合行、农信社改制为农商行。

2017年8月，广东省委、省政府通过《关于全面推进农村商业银行组建工作的实施方案》，正式启动以全面组建农村商业银行化解风险为目标的广东农信第三轮深化改革。在本轮改制中，汕特联社因“二级法人体系”成为广东农信改制的“硬骨头”，一度改制陷入困局。

何为二级法人体系？招联金融首席研究员董希淼解释称，二级法人体系是指汕特联社具有法人地位，而其下属机构也具有准法人地位。2003年开始的农信联社改革，以县和区为单位，将二级法人联社逐渐变成一级法人联社，但汕特联社因历史原因未进行此项改革。

受制于二级法人体系，汕特联社依靠自身难以突破法人治理、股东股权管理等转机制难题，15年来二级法人成为汕特联社改制中的“拦路虎”。

未能改制也对汕特联社的发展形成掣肘。广东银保监管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十几年来以来，汕特联社属于严重高风险机构，实际资不抵债，依靠占用人民银行紧急再贷款维持经营，成为区域金融风险突出隐患。

汕头海湾农商银行董事长江伍湖告诉记者，因在转机制短板，业务难以创新，同时二级法人管理架构也导致人力资源分配科学性降低，汕特联社实际发展远远落后于全省其它农信社（农商行）。

解疑难▶▷三轮改制“糅合”成一轮

今年年初，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抓好“三农”领域重点工作确保如期实现全面小康的意见》其中提到，强化农村补短板保障措施，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坚持县域法人地位。广东农信机构合并重组进程进一步加快。

熟悉汕特联社改制过程的人士告诉记者，对汕特联社改制来说，最难的是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照，“如果说改制是‘摸着石头过河’的话，汕特联社的改制就像‘连石头都没有得摸地过河’。”

面对汕特联社的历史难题，2019年，广东省委、省政府提出通过引入汕头市国企和民企作为战略投资者，对汕特联社进行专项票据发行和兑付、统一法人、改制农商行“三合一”的改革方案，即将三轮的改制合并在一轮完成。2020年2月，国务院批准同意改革方案。

上述熟悉汕特联社改制过程的人士称，省内农合机构前两轮改制第一轮改制是2005年规范合作制，第二轮改制是2012年健全法人治理结构。其它农合机构的改制是循序渐进，逐步优化升级。汕特联社错过了前两轮改制，为赶上其他农商行改制的步伐，只能力争采取“一步到位”的方式，将三轮改制工作“糅合”成一轮一并改制。

这一方案，没有任何可参考的先例。为化解历史遗留问题，省市及各部门形成了合力。

如农信社改制农商行，需要满足包括资本充足率、拨备率、不良率以及股权结构等监管指标。其中，清收压降不良贷款、改善不良指标，是改制前提条件。

为此，汕头市政府成立了汕头市农信社风险化解工作领导小组，公安、法院出警超百次，立案超600宗，采取强制措施约谈、拘传老赖等方式，严厉打击逃废债务等违法行为。同时，创新“家访”联动机制，深挖“赖债户”和“钉子户”，联动各街道、居委工作人员上门“家访”，敦促借款人归还欠款，坚决化解不良资产清收难题。

在改制过程中，央行专项票据也给予了扶持资金6.17亿元，撬动改革起步。汕头市政府按照与中央支持资金1：1比例，无偿捐赠现金6.17亿元。同时，按照方案引入汕头市4家国企和2家民企，作为战略投资者投入资金近30亿元，帮助汕特联社化解风险、补充资本。

卸包袱▶▷改良信用环境“土壤”

数据显示，目前，汕头海湾农商行不良贷款率为1.84%，较改革前大幅下降，风险高企局面获得改观；资本充足率13.83%，拨备覆盖率150%，风险抵御能力显著提升。

广东银保监局相关负责人介绍，目前，汕头海湾农商行资本充足，各项监管指标良好，服务实体经济能力稳步提升，由年年亏损需靠外部“输血”的农信社蜕变为具有自身“造血”功能和持续发展能力的农商行。

江伍湖告诉记者，汕头海湾农商银行将深耕本土，充分调动员工的积极性，为支持当地经济贡献“农信力量”。

对于汕头来说，汕特联社长达15年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特别是对上世纪九十年代形成不良贷款的强力追收，大幅改良了信用环境“土壤”，为改制后农商行健康发展创造了良好环境。

南方日报记者陈颖实习生李苗苗发自汕头